維克生日賀文 0609(附錄:印章)

維克生日賀文 | 棕 & 維 & 雷

【01】

  在我國三那年的六月十號,正值放暑假的時候,那天是我的生日,我和幾個班上同學吃吃喝喝,到處都給他玩那麼一下,吃了免費蛋糕以後,因為要回學校辦低收入戶學費減免,所以就自己告別了那群朋友,算好走路的節奏不早不遲的到了學校,妥妥的辦完。

  正當我離開學務處準備回家時,走廊上出現了一個矮個子堵住我的去路。

  我看了看他,漂亮的五官,幽深的藍眼睛,微長的棕色頭髮……女的。

  又看了下,平胸……男的?

  放暑假沒穿制服真的不太好認,我又開始看他的服裝,深藍色T恤,銀白色的薄長袖針織外套……男的,我又往下看了看,穿絲襪?!……女的?

  很好,他造成我的混亂了,得 1 分。

  1 分是幹啥的?那我說湊滿 25 分可以跟我 sex ,湊滿 100 分就可以跟我交往,明白吧。

  好吧,我就是這麼沒情調。

  「請問…您是維克學長嗎?」他(她?)開了口,聲調嘛…很像女生的聲音,也有可能是國中生還沒長喉結,所以還是不知道是男是女。

  「我就是。你是…?」

  「我是二年級的學弟,我叫做棕。」說完他有些緊張的敬禮。

  居然是男的…扣 1 分,現在是 0 分。

  「我想拜託學長一件事情…」

  「…什麼事?」還沒先幫過我一開口就要我幫忙,扣 2 分,現在是 -2 分。

  「學長,拜託了,請教我功課!」這個學弟看起來快崩潰的模樣,我想起昨天學校成績出來,而沒有過的人要開始準備補考或重修,雖然我永遠都不需要補考,但是事情進到我腦袋以後我就是記得。

  「準備補考?你被當幾科?」我直接問了這句,該死,怎麼沒先好好刁難一番?

  聽到我問這句,這個棕從敬禮起身,看起來兩眼熠熠發光。「學長,你答應了?」

  真後悔沒有狠敲一筆報酬,但是現在講還來得及,於是我開了口——

  「教你可以,記得請我吃飯。」

  ……等等,為什麼是說這一句,平常不是都收補習費的嗎?

  一定是這個人散發著純潔善良的氣場波及到我,都是這個人的錯,沒錯沒錯,嗯。

  於是從那之後,我和棕學弟在暑假的期間就會不時約在咖啡店教課,食物當然是他請,我一開始的時候故意點得很豐盛,想看看他的反應,沒想到他竟然完全不在意的幫我付帳,可見家裡是挺有錢的。

  雖然知道棕的家裡經濟狀況大概是很好,但我也沒有想攀著他的意思。

  畢竟,雖然我沒有爸爸又失去媽媽,一個人在外租屋生活,未滿十八歲又不能工作,但我的經濟來源也不少,我每個學期都有獎學金,因為缺錢所以參加各樣比賽得到的獎金(我發現每個比賽的第二名都是一個叫做斯威特.卡布雷特的人,不知他是否跟我冤家路窄。),帶家鄉的特有物品販售給同學賺取的收益,私下幫人家教,把別人送的禮物變賣成錢…等。

  喔對了,為了避免誤會我先澄清一下,不是我不珍惜別人送的東西,我也不討厭他們,但真的是家裡堆太多又太沒用的東西了,書本類的禮物我翻完一遍進到腦子裡以後就不用重新翻閱,你說要不要賣,賣吧,再來是情人節收的巧克力,剛收到很開心的,但是太多了吃到有點膩,所以我就保留手作的把買來的都變賣,這也很合理嘛,還有幾個損友故意送給我精美的法杖,我收到禮物的當下心中整個五味雜陳……喵的我又學不會魔法你們送個屁啊!你們是要我拿著它跳著旋轉舞喊「拍拍砰呸噗哇噗哇噗」嗎?有什麼毛病啊!所以當然也賣了,因為是高級法杖賣得還是好價錢呢。綜合以上所說的,我把別人的禮物變賣是很合理的喔~就算有意見也不要反駁,謝。

  扯遠了,回到教課吧。

  這個棕嘛…我之前問他幾科被當,你知道他回什麼嗎,他回「全科」……

  當下一聽真是對他另眼看待——用看著智障的眼神,(然後他總是用誠懇的微笑回應我,真欠揍。),這下我等於是在幫他補全科班嘛。

  教幾次課發現,他的學習態度比一般人認真很多,不知道是因為要補考才那麼認真還是怎麼樣的,他認真到我講的每一句話都抄下來,但我覺得他沒有理解內容,我要他不要每句都抄,挑幾句你覺得重要的抄下來就好,你知道他又回什麼嗎?他問我:「怎麼分辨哪句是重要的哪句是不重要的?我不懂,我覺得每句話都很重要,不同意義的重要。」

  ……我發現他讀書的問題了,一般人讀不好是因為懶,而棕則是邏輯跟常人不同。

  我停了下來,問棕:「棕學弟,你最拿手的是什麼?」

  棕對於忽然切換成這個話題感到疑惑,然後說:「用劍和闇系……」

  「拿手到什麼程度?」

  棕像是第一次被人問這個問題,偏著頭想了想說:「劍的話…我很擅長連擊,三秒最低能做 12 次打擊…至於闇系,我有在克制闇系的力量…但是有一次還是不小心炸開阿爾西斯山…讓它變成了現在的山谷…」

  「等等,你是說地理期末考題的申論『阿爾西斯山為何會形成山谷的難解之謎』,真相是…被你炸開的?」我記得我還寫了各樣的地質成因和地震影響,但是因為切面太過整齊,我越寫心裡越覺得奇怪,雖然後來老師讓我全對,但是心中的疑惑也沒解開。

  「嗯啊,所以我在答案卷上寫是我炸的,但是被扣分了。」棕看起來很哀怨的樣子。

  ……這種拿手程度也太超過了吧。

  我真的吃驚了。棕,就給你加 10 分吧,現在是 8 分。

  我想到之前要誘導他的問題,於是恢復鎮靜繼續說:「你是怎麼學習劍跟暗系的?」

  棕看起來很喜歡這個話題,他說起話來都變得高興很多:「我很喜歡揮劍的感覺,所以每天都握著重劍揮一千多下…揮久了以後原本沉重的劍就變得很輕很輕…再回頭用輕的劍,揮起來真的非常輕喔!所以就這樣會了連擊…而闇系的話…我好像是天生的。」

  我愣了下,這麼強大的能力是天生的?!我原本還想說「你試著用學習暗系的方法來看你的課本」呢,看來是誘導失敗了,棕這個人不是蠢材,是出類拔萃的天才,但是因為在專業上過分天才,所以老天爺讓他看不懂國中普通科課本。

  我一直關注他的「暗系」為什麼能夠做到這樣,直到我發現他說的是「闇系」。

  據說「闇系」是現在在沃德維爾頓流通的「暗系」的古源,現今的暗系達不到始祖闇系的能力,或者該說暗系的來源已經失傳。

 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,我才發現我們對話間,我一直說「暗系」,而他講的是「闇系」。

  觀察棕一段時間後得出一個猜測,棕看來不會分辨事情輕重,所以什麼都接收,他很用心學,久而久之那一塊是可以變得很好啦,但是太花時間了,只有短期準備時間的考試是來不及的。於是我在考前一個禮拜遞給他一本筆記本,跟他說:「這是我的猜題,你背下來吧。」

  他戰戰兢兢的收下了,放到袋子裡,我一邊吃著起司烤餅一邊教他。

  後來如同我所料的,棕補考全數通過了,而我,也失去了免費的晚餐。

  好啦,說得這麼悲壯,其實聽到他通過,我是挺高興的。

  棕在補考通過的幾天後來到我家樓下等我。我下樓後疑惑的看著他,我們的課程結束了,我沒什麼好利用的地方了,不是應該散了?他為什麼還會過來?

  他約我到以往那家咖啡廳,我們吃著午餐,他在背包裡翻了翻,將一個袖珍盒子拿起來,雙手遞給我。

  禮物?

  我打開了盒子,裡面躺著的是一條精緻的銀白色項鍊。

  我一楞,越發不解,抬頭和他說「不,這太貴重了。」

  棕溫暖的笑笑,然後說:「這是我自己用秘銀打造的,在上面附加的能力也是特別為你做的,如果你不收的話,我不知道誰能夠收這樣的禮物。」

  「附加什麼能力…?」

  「它能夠大幅度恢復體力和增加力量,因為常常看到你很疲累和無力的樣子,所以…」

  我看到棕的手上多了很多傷痕。

  棕接著說著,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我都聽不到了,只覺得心裡好溫暖。

  他根本沒必要這麼做的,就算是感謝,也不用做到這樣的…

  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有這麼幸福的感覺。

  這是棕給我的。

  加 10 分,現在是 18 分。

【02】

  從那之後,我開始推掉和別人的約會,空出時間去約他。

  我很想知道這個棕學弟到底對我是什麼態度,到底是出自博愛還是真心喜歡我。如果他對其他人也都這麼好,那就沒什麼大不了了,我這麼想著。

  害怕這種像是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,這感覺很陌生,讓我害怕,讓我不斷地想試探他。

  約出來的時光,我觀察棕的言行舉止,想多了解一點這個外表像個女孩子的學弟到底在想什麼。棕不是個很愛笑的人,他很多時候笑容只是為了配合一下氣氛而笑,他真正會笑的時候是看到動物的時候,和聽到一些不會傷人的笑話的時候,棕在意的東西是別人的感受,他看到遊樂園迷路的小孩子哭的時候也會跟著哭,然後溫柔的帶著她去旅客中心,他吃的口味很清淡,他喜歡吃稀飯,有時候用生菜跟小黃瓜就解決一餐,讓人差點以為他是節食中的女孩子。

  棕總是能夠抓住別人心中的隱藏議題,然後溫柔的安慰對方。

  有一天我問他:「棕,你是不是會讀心術?」

  他回答:「會。」

  「你是不是都知道我在想些什麼?」這樣子你對我好,我也不會意外了。

  他平靜地說:「不知道。因為你心中同時有好幾個聲音,聽不清楚…」

  「………」

  「我只能從語調中感覺到你的情緒。」

  「那你知道我現在的情緒嗎?」

  「嗯……有些遺憾的聲音呢。」

  當我有次撞見棕,看到他溫柔的擁抱一位正在哭泣的女孩子。

  我知道了,棕對誰都很好。

  扣 5 分,現在是 13 分。

【03】

  我真傻。

  我沒再約棕,在開學的前一天,我到那間咖啡廳,買了一瓶紅酒,一杯汽水,再佐一些起司烤餅,在我們時常坐著的窗邊,一個人回想著那些日子。

  我真傻。

  我真傻。

  我真傻。

  不知不覺已經喝到微茫,這是我要的,我起身,腳步不穩的走著,我的身體很輕,彷彿要飄起來一樣,雖然這副樣子看起來很脆弱,但是我早就沒有所謂的羞恥心了,我在這裡,期待遇上棕,但是心中隱隱約約也覺得沒遇上也好。

  我不想遇到同學,不想遇到之前有過關係的男女,但無法克制想念棕。

  不知道為什麼,我喝醉以後,總是特別想要來點什麼。想進到別人溫暖的房裡,擁抱著她或他,聽著他們的聲音,看著他們的反應。

  模糊的雙眼看見一個嬌小的人影緩緩向我走來,我睜開雙眼,是棕走了過來。

  不要……。

  不要過來……。

  我會吃了你的。

  「識相的話就滾遠一點。」最後我說了這句話,但是不知怎地哭了。

  棕踮起腳,伸出手擁抱了我。

  我被他抱在懷裡,想起他之前懷中曾擁抱過那個女孩,心裡卻難受死了。

  棕,我要你。

  我要你。

 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,我都沒有記憶了。

【04】

  隔天早上醒來,我聽見清脆的風鈴聲,日光照進陌生的房間裡,照著我床邊睡著的棕。我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,楞楞的看著他,然後發現——

  幹他是全裸躺在我旁邊啊啊啊啊啊!

  等一下,我們昨晚到底做了什麼?不會是真的做了吧?!

 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啊?!!這樣很可惜——啊,把心裡話說出來了。

  好了,該怎麼解決這種狀況?

  從之前他那些強到爆的變態暗系跟快劍的事蹟,棕在打鬥上一定比我強,如果他真的不想要的話,一定會出手制止我,我是沒辦法動彈的。然而他沒有制止我,所以…他其實也…?

  這個想法讓我突然有起死回生的感覺,我們是你情我願嗎?…這讓我太高興了啊。

  我望了望四周,這是棕的家嗎?

  很乾淨,東西不多,但是必要的都在,家具的質地很好,整體氣氛是舒適的居家環境。

  我看了看天色,推算是早上七點左右,今天是開學日,我不會去,不過棕看起來是個好孩子啊,就叫棕起床上學吧。

  我伸出手搖晃他:「棕,起床了。」

  「嗯…嗯…」棕呻吟了兩聲,揉眼,睜開眼睛,看見我以後對我微笑。

  當他手撐著床鋪準備要起身的時候,忽然吃痛,癱軟在床上。

  「怎麼了?!」

  「好痛…」他將頭靠著枕頭,失去力氣般低聲說著「我不知道…沒想到會這麼痛…」

  「我們昨晚真的有…發生關係?」我不確定的問著,完全沒有記憶。

  「我以為…啊唉…我不知道人類的方式竟然是…我家鄉那裏都不會這樣的…」棕頭埋在枕頭中喃喃細語,明明說的都是同種語言,但還真的很難聽懂他說的話。

  「嗯…?」

  「嗚嗚…那裏不是排出身體廢物用的嗎…為什麼會進來那裏…我不懂…為什麼會這樣…」

  所以我們昨晚是真的…真的嗎?「棕,我是不是弄痛你了?」

  「真的很痛…」棕的臉從原本埋枕頭中轉而轉向我「但是又…很舒服…啊啊我不懂啦!」他又將臉埋回枕頭裡。

  我摸了摸棕的背作點安慰,心中卻夾雜著莫名的高興和興奮感。

  「棕…你真的喜歡我?」真怨恨自己在那個時候沒有意識,我想看棕的樣子,好想看。

  棕沒有說話。我知道男的不喜歡回答這種問題,我也不喜歡。

  但是抱歉,我很怕受傷,我需要確定你的感情。

  因為如果一開始就把感情的事情講清楚,就不會產生之後的誤會。

  我不希望你是憐憫我而跟我做愛,我也不希望你對我好以外對其他人都很好。

  如果你真的沒那麼喜歡我,我們就回頭當普通朋友,就當作不曾越過界,因為我也不記得,所以這很容易。我不曾愛過任何人,我不能了解這個像是「喜歡」你的感覺到底能不能經過時間考驗,與其相聚沒兩下就散了,倒不如一開始不要有,這樣我腦中的記憶就不會一直留著繼續折磨我。

  我希望你可以回答我,我希望你不是為了怕拒絕我而隨口說:「那就交往看看吧。」這會讓我非常痛苦,因為我好像,喜歡上你了,我不能把你當成純粹砲友看待。

  當我認真的時候,我無法接受我的隊友很隨便,不管是上課分組,做生意,甚至是感情。

  而到後來,當我遇上雷歐的時候才能了解,他比我認真百倍。只是那已經是後話了。

  回到現在,棕側頭想了很久,最後對我說:「我很尊敬學長…但是…我知道這不是喜歡,我還是喜歡女生,這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變,但是現在我不是同性戀,也不是雙性戀。」

  「…我明白了,謝謝你告訴我。」像塊沉重的大石頭輕輕地落了地,我鬆了一口氣,同時也不免喪氣,原來真的不行啊…連唯一一次親密的接觸都不記得,好傷心啊…

【05】

  我把對棕的分數歸零了,現在是 0 分,永遠都是。

  同樣的,我不討厭他,而且還很喜歡他。

  但是我們是不可能了,對和他 sex 跟交往這兩種可能,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了,而且,我不會作賤自己到這種地步,我不會巴著一個不愛我的人,也不會扒光一個直男的衣服。

  棕,從現在開始,你自由了。說是我放你自由有點可笑,你一直都是自由的。

  自由自在,自然而隨意的生活著,你一直是一個沒有包袱、沒有負擔的一個人。

  之後我們一直都是朋友,雖然因為年級不同,教室位置也相隔很遠,所以平常的時候都不太常碰面,但是只要我們遇上對方,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吃頓飯,看你練劍,陪我逛書店。

  這樣也很好,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。

  過了半年,我畢業了,滿分考上了第一志願的高中,雖然班上的同學朋友會嘴砲我「秋屁秋。」但是他們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成績。

  棕送給我那條項鍊以後,我一直戴著,那條秘銀項鍊沒有誇張複雜的裝飾,但卻顯得簡約而細緻,就如同棕這個人。

  畢業典禮上,我也將項鍊戴著,幾個別的班的砲友看到我的項鍊問我是不是正在交往,我笑說並沒有,是一個死會的學弟送的,他們聽到以後反應都是不相信。

  「你付出真心了?怎麼可能!」「你是我認識的那個維克嗎?怎麼會這麼珍惜東西!」「靠,你這次為什麼沒賣掉?!」他們直白的向我表示,而我笑容以對。「幹,別提了,我死會已經很難過啦,你們還要損我損三小!」他們聽了之後更是驚嚇,說:「幹維克你真的是認真的啊?!」「要幹別幹我謝謝,只有我可以幹你們!」

  我們話說到一半教官路過,以「罵髒話」的理由各記我們一支警告。但是我們都要畢業了,他也管不動我們啦。

  畢業典禮拿了什麼獎不重要,重點是拿到了五萬元,貨真價實的生活費啊!算一算夠我過四個月啊,能讓我先暫緩打工,減少身體的疲勞,到開學前再想辦法賺錢,我心裡著實愉快。

  因為畢業典禮是給國三同學參加的,學弟妹們不需要來,所以我在會場中沒有看到棕。

  在離開這所學校以前,還是想看看他。我抱著這個心態約了棕。

  

【06】

  棕赴約了。晚上五點半,我們在學校見面,然後緩步走往那間咖啡店,準備吃晚餐。

  一路上,我們沒什麼說話,但是相處卻不會尷尬。我喜歡這樣,不用一直找話題,不用讓心神一直浮動,只要安靜的享受著兩個人相處的快樂就好。

  我看著他,他也平靜的走著,嘴角帶著自然的笑容,他總是一個令人感到放鬆的人。

  棕低著頭慢步的走著,問:「學長畢業以後…還是會租原本那間房子嗎?」

  不會像一般人會問一些瑣碎的問題像是「啊你畢業囉?我現在才知道,蛤~」這種無知的問題或是「你畢業以後要幹什麼?有什麼計畫嗎?」這種多管閒事的問題。棕開口問,一問就是關鍵的問題。

  這個問題代表著:就算我畢業了,他還是很想找我出來聚一聚。

  代表著,棕是個有感情的人,是個願意花更多時間和朋友相處的一個人。

 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想了一段時間,我考上的高中「愛森蘭特高中」,離現在這間國中很遠,同樣的也離我租的房子很遠,如果從住處到學校,通車半趟最快至少要花五個小時,太花時間了。但是如果搬到離我念的高中很近的地方的話,離棕的家就更遠了。

  最後我回答他:「我會退租,在那間高中附近租房子。」

  棕聽了以後靜靜的,像是在想著很多很多的事情一樣,最後他轉向我,微笑了,露出很溫暖的微笑說道:「學長,畢業快樂。」

  我心中酸了一把,但是不知道怎麼回應棕這樣的回應。

  棕繼續說著:「如果沒遇上意外的話,我會一直住在現居的家那兒,如果學長有空的話,可以來找我。」

  「嗯……」我應了一聲,沒有再說下去。

  不知道為什麼,今晚特別想哭。

  我明白我喜歡他的原因,也明白了不能喜歡他的原因。

  我很快樂。

【07】

  我念了愛森蘭特高中,因為是高中,又是第一志願,所以功課變得比較吃重了點。

  雖然我能夠應付,但是像採訪報告或是需要花時間去觀察結果的實驗,總是毫不留情的吃掉我不少空閒時間。我學到的東西很多,非常多,但是有空的時間就相對變得非常稀少。

  上了高中以後,我交了不少新朋友。花在朋友身上的時間也佔去我空閒時間的大半部分,我不曾忘記過棕,但是我的空閒時間沒有乳溝,真的是擠不出來。

  因為這樣,我試著寫信投遞,寄去棕的家。只能用這種方式聯絡,我對他感到抱歉。

  經過一個禮拜的等待,有一天在我收信箱的時候,摸到一封質感很好的信封,那摸起來像是我頸子上的秘銀項鍊那光滑又帶著顆粒的觸感,讓我立刻想起了他。我趕忙提醒自己鎮靜,不敢亂猜是他回的信,直到我將它拿起來,看到寄件人的那一刻——

  棕回信了!

  看到他回信的那一瞬間真的高興到不行了,我想我還是喜歡著他吧。

  我抱著那封信走回家裡,坐下來,用拆信刀小心的拆開這封信。

  我看著信上整齊的字跡,看著字裡行間中透著溫暖的句子,那些字在我眼中越來越模糊,我怕信件髒了,趕快要伸手去擦,當我正要伸出手的時候,才發現我哭了。

  好喜歡你。

  對不起沒辦法依約去你家找你…

  看著你寫的「沒關係啦,我現在也知道你的地址了啊,可以去找你了!」的字句,腦中浮現了你溫柔而自然的微笑的畫面。

  好喜歡你。棕,我好想你。

  你快點來啊,我等你。

  因為我不會忘記你說的這一句,所以…不要虐我哦,我會等你,真的會等你。

【08】

  過了兩個月了,棕還沒過來。

  平時我赴約都算準時間準時到達,所以我很討厭等人的,等個五分鐘還可以,如果是和我不熟的分組同學遲到個十五分鐘,我甚至會把他們罵到哭,讓他們下一次膽戰心驚不敢再拖時間,那些被我罵過的人很氣我,不了解我,也討厭我,所以我有時候會聽到一些閒言碎語,他們也會故意做出一些讓我絆手絆腳的事情,但是我沒差,我在乎的是你他媽的別浪費我時間,老子我時間寶貴經不起你們拖延。

  明明國中最在意的是錢,為什麼我升上高中以後突然那麼在意時間?

  因為我在等棕。

  怕棕難得來這裡一趟,卻發現我不在家,找不到我。所以我能在家就盡量在家,增長了待在家中的時數,推掉比較不重要的約會,讓我最要好的損友可理克在聽到「我要回家」這一句的時候都不禁罵我「死宅」。

  我等著,一天一天地等著,但他依舊沒來。

  我快瘋了。

  幹,為什麼我喜歡他可以喜歡得這麼病態?我不懂啊,明明我們應該只是普通朋友,明明他只是個被我家教過又拒絕我的學弟,明明我可以放開心繼續跟班上的朋友玩,只要回來的時候看看他有沒有在家門前等我就好了啊!我幹嘛那麼在意他會因此花他的時間等我?我為什麼沒辦法不在意?!…

  我的思緒在無形當中帶給我很大的壓力,等待的每一分,每一秒,都很難熬。因為我會記得我想著「棕怎麼沒來?」想了上千次,我……

  我……

  棕怎麼還沒來……

  學弟……你最近在學校有遇上什麼事嗎?……

  上一封信你說你在準備大考……我寄了一疊書給你……

  你可能真的要準備考試吧,而且你那麼認真,一定會花很多心力去準備。

  但是,如果你沒有要過來的話,至少跟我說一下啊……

  我恨死一般人的記憶了,為什麼他們都不能夠記得我記得的每句話。為什麼他們的腦袋要那麼笨!你是不是忘記了…棕,你是不是忘記了……?還是你根本就把自己說出去的話不當作一回事?我知道你不會這樣的…但是,也許你真的忙到忘記了…

  這段期間,我好難受,非常的難受。

  我一個人腦袋獨自轉著這些東西,快要爆炸了。

  有一天,我走去家附近的酒店,想喝點酒,藉著酒精試圖要忘掉一些事情。

  說到酒,我酒量不錯,身旁的朋友中還沒人贏過我。但是我的酒品很差,喝醉以後不知道是本性顯露還是怎麼樣,我會推倒身旁最近的人,要硬上他,我也會在不知不覺間透露出一些自己平常嚴格保密的訊息。

  一般來說,我不會和班上同學喝酒,因為如果真的做下去以後不僅看了尷尬,我也不知道我對他做了什麼,連要道歉的說詞都想不出來。所以我不是帶著砲友上酒館,不然就是自己去安全的酒店喝。

  我獨自走到一家比較讓我信任的酒店,推門進入以後發現有個砲友坐在裡頭靠中間的坐位上,我向他打了個招呼,坐到他旁邊,點了半打酒和一些下酒菜,菜單上沒有起司烤餅,我點了起司焗烤義大利麵。

  點單完服務生走了,砲友喝著海泥根,轉頭看了看我,說:「心情不好喔?」

  「差到極點。」

  砲友聽了以後輕笑幾聲,又對我說:「我們今晚又能在一起啦!最近想你,我可是很期待你心情差的時候喔。」

  「幹你是多沒同情心啊。」我冷笑回應「欠抽是不是?」

  「我倒是有把鞭子帶在身上,等你抽,我的女王大人。」

  「我男的,被你花零元就變性我可不幹。」

  砲友笑得樂不可支,在我眼中看來就是欠幹。

  不過既然遇到他了,我也就不用擔心酒醉後推倒陌生人而因此樹敵,算是好了一點。

  在我們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,服務生把酒和食物送來了。我吃了幾口起司焗烤義大利麵,算是墊胃,然後開始喝酒。

【09】

  如果說我生平最後悔哪一件事,我會說就是這個晚上。

  因為它所造成的傷害,已經不是我所能彌補的了。

  我日後的痛苦,也都來自於這一天。

  一個該死的夜晚,該死的酒精,該死的砲友。

  你想必不知道我在講什麼吧?讓我慢慢的跟你說。你會一邊聽著我說,一邊看著我心碎的掉淚,但是抱歉,我講到這件事的時候沒辦法不哭,我真的沒辦法,它讓我太受傷了,也讓棕因此……。

  一切回歸到那個晚上過後,隔天醒來的時間。

  我在酒店的地下室客房中醒來,砲友已經走了,我看見了床上留下了鞭子,鞭子上有血痕,而我檢查自己的身體,發現我身上沒有任何鞭痕。

  看來我是真的抽了他。雖然中間的過程我完全沒有印象。

  我從床上起身,發現自己的後庭隱隱作痛。

  ……幹。我被那傢伙上了。

  難怪我會抽他,他根本欠抽到爆。

  我感到不快的想著,然後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張紙條。

  紙條上潦草的鋼筆字跡寫著:「感謝你昨晚告訴我關於棕的事,他是個不錯的人,是讓我也想對他毛手毛腳的那種喔。」  

  看完這張紙條的當下,我的腦袋一片空白。

  什麼思緒都無法再想了。

  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,找到那個砲友,然後做掉他。

  那天是星期天,我離開酒館,啟程往棕的家趕去。

  一路上,我很焦慮,我很怕棕出了什麼事,很擔心棕,很想凌遲那個砲友。

  時間從白天一直到了晚上,我終於抵達了棕的家。我瘋狂的敲響門鈴,這不是個好習慣,但是那個時候實在是太焦慮了。

  棕下樓帶著皺眉開了門,一看到是我,呆住了,愣在原地幾分鐘以後,才終於反應過來,他開心的擁抱我說:「學長你回來了!!我好想念你…」

  「棕…棕……!」我回抱了他,各種情緒在我的心中不斷試爆。我也好想你,但是沒想到我們是這樣見面,沒想到是這種情況,我心中焦慮不安,思考著砲友過來的速度跟我該如何讓棕免於危難,我的腦袋在這個時候串連了各種方法,推算各樣的可能性。

  現在我在棕旁邊,如果砲友來的話,我會直接跟棕指名這個人很危險,要棕不留情。而如果砲友不是今天來的話該怎麼辦?…

  啊……

  有可能是之前太過緊張導致思緒不清楚,我這才久違的想起來,棕的戰鬥能力很強啊…我根本不用怕他被攻擊,要怕的應該是怕對方傷得太嚴重吧……

  而且我打從心底不知道棕的弱點,所以我喝醉時不管如何都一定不會講到棕的弱點。

  想到這些之後,我平靜下來了。

  棕不需要我擔心,他很厲害,能夠自己保護自己。

  我跟棕說:「對不起,棕,最近有個男的可能會盯上你,那個男的戴著藍扁帽,身高181公分體重72公斤,中等身材有肌肉,精壯型,皮膚蒼白,灰短髮藍眼,眼角有一顆痣,身體的特徵在背上有胎記,可能身上會有鞭痕也可能淡化沒有。你要小心他,如果他要攻擊你,或是圖謀不軌的話,你要先發制人,不用手下留情的把他打倒。他可能會跟你說他認識我,想以此博取你的同情心,但是他根本不認識我,我們之前只見過兩次面。說了這些,你聽清楚了嗎?」

  棕又愣住了,他一時間無法理解我說的話。花了一段時間想清楚我說的,然後問我:「學長,你惹上麻煩了?…」

  「對不起!」我抱緊了他,心裡很愧疚。

  棕一時間無法反應,然後過了一會兒,他拍了拍我的背,對我說:「謝謝你專程跑來告訴我…我會小心提防的,也會制伏那些想危害我、危害學長的人。維克學長…請安心,我不會責怪你,而且很感謝你來告訴我,謝謝你。」

  我看著棕,棕在漂亮柔媚的外表底下,有一顆比我還要堅強的心。

  聽他這麼說,我放心了。棕送我到馬車驛站,我向他告別,搭車回家。

  一路上,我一直沒想到一件事情。

  應該說是,我從以前以來都一直沒想過這一件事情。

  那件事情是…

  當我喝醉推倒棕的時候,為什麼棕明明有反抗能力,而且又是異性戀……

  那他那個時候為什麼沒有立刻制止我呢?……

【10】

  之後,我因為學校的考試快到了以及同學之間的活動,只有忙上加忙。

  我沒有辦法再抽出時間去找棕,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對棕很放心,一方面也是因為國中考高中的大考快到了,我不能一直去打擾他念書,所以我寫信給他,寄出去。

  他還沒有回信,我想說可能他在忙,雖然心裡唸著「之後碰了面一定要說個幾句」,但是實際上我也忙到沒辦法找他、跟他碰面了。

  棕不知道過得如何了?……我心中想著,將我平時寫的信一封一封寄出去。

  直到有一天,我在信箱收到了一封信,是用牛皮紙信封包裝的信。

  我看了寄件地點,是棕的家沒錯,但是寄件人沒有署名,收件人寫著「維克先生」。

  怪了,信封應該不是這樣的啊,而且署名也不對,棕平常是寫「維克學長」的…

  到底是怎麼樣?我拆開信,信是用非常娟秀的字體寫的。

「維克先生 敬啟:

  我是塔里街146A的房東太太,近日收到您不少署名給『棕學弟』的信件,我想在此向您澄清,這位棕先生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租期屆滿,不再續租這裡了,他也不曾透露現居地在哪兒,連去地方警察局都問不到他現居地的地址,所以我也不知能將您這麼多封信寄到哪裡去,還請您別再寄信過來了,謝謝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祝 天天平安、快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房東 赫德拉絲.費曼敬上」

  我望著信,然後將它收起。腦中閃過棕曾說的一句話:「如果沒遇上意外的話,我會一直住在現居的家那兒,如果學長有空的話,可以來找我。」

  棕遇上意外了?…

  我四處去打聽棕的消息,各地的酒館和咖啡廳不是說「沒見過」就是「不知道」,我登報紙也沒有回音,真的去了趟警局詢問,看樣子警員不是不透露,而是根本不知道棕現在在哪。

  我帶著重重的疑惑、不解,生氣,這樣的度過了高中,度過了大學,考上了警官。

  時間過得很快,我平時跑的六條思緒中有三條都是在想棕的事情,隨著時間變成兩條、一條,到後來沒有一條想著棕。

  可能是學生時期交了不少不錯的朋友,處理公務時又有那麼點頭腦的關係,我在警界混得很開。我認識了雷歐這個人,他作為下屬,實在算是個很有趣的人,在隊伍中也是足夠讓人信任的傢伙。

  隨著這些時間過去,我應該是遇不到棕了,我這樣想著,心中不免遺憾。

  我繼續工作,直到某一天,在一次和下屬們去下水道逮人的時候,我看到一個人。

  他的氣質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,溫暖、自然而細膩的感覺,但是長相完全不像棕。

  我看著他,直到他開了口,我才確定自己真的遇上了他……

【11】

  「好久不見了,棕學弟…」我說著。

  這個棕看起來很尷尬,他對我說:「學長…」

  我看著他,他不是長這樣的。棕用魔法將自己的外表變成一個高大的男子,五官上少了以往的漂亮感,而增添了沉靜陽剛的氣質,棕色微長的頭髮長長了,隨著風自然飄逸,而唯一不變的是那對藍色眼睛,從原本的幽深變得更加深邃,深邃而悲傷。

  這些日子裡他真的變了很多。

  高中同班的那位斯威特.卡布雷特也在他身旁,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,而我看見了他們身邊還有一位矮小的紅髮女孩,一位咖啡色捲髮的少年,不知道是不是染過頭髮的紫髮熟女,以及同樣不知道是不是染過頭髮的綠髮男子。

  他們都是他的同伴嗎?這幾年的時間他交了很多朋友……我都不認識他那些新朋友啊。

  感覺…我們相處之間開始有一種尷尬的隔閡,我在心中斟酌著字句,然後嘴上故意說出輕浮的話語,來掩飾我心中的害羞和不安。當卡布雷特說我「無藥可救的笨蛋」的時候,棕定定地望著我。

  這一刻,我知道棕懂我的感受。

  棕望著我。

  那眼神像是看到久違重逢的朋友一樣的高興,在高興中又夾雜著一絲令人看不透的憂傷。

  棕,你在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?

  我很想知道。

  於是我提議去酒館,大家好好聊。

【12】

  在鐵樂酒館那兒,我們這一群人坐在吧檯點餐聊天。

  咖啡色捲髮的少年叫做拓,他正在提議要灌棕酒,卡布雷特疑惑的問為什麼要灌他酒。

  「因為他喝醉的時候很好笑啊!每次反應都不一樣喔。像是他上次喝冰火喝到一半就…」

  「拓!很丟臉,不要講啊!」棕著急了。

  棕喝醉的樣子?…老實說,我沒看過他的醉態,原來這個拓和他關係已經那麼好了嗎?…

  心裡不禁吃醋了那麼下,明明知道我們沒有交往,但還是感到有些不滿,心中連忙自我調解成是「朋友間的吃醋」來解釋,絕對不是我獨佔欲太強,絕對沒有喔,我那麼開放,只是心中會稍微介意一點而已喔……幹,自己硬要解釋說詞都很無力。

  但是我還是想聽棕喝醉以後到底會怎麼樣,我望向卡雷。

  卡布雷特這個要鈍很鈍要尖銳又太尖銳的男人,你,能不能感應到我想聽棕的醉樣的心聲呢?我望著他……結果換來他疑惑的表情,唉,遲鈍的人。

  那一次相聚很快又結束了,棕要和卡布雷特他們一同走,我獨自走在回警視廳的路上。

  想著棕,想著棕為什麼改變了樣貌,換了住處,為什麼酒醉後的樣子不想讓人、讓我知道,為什麼我跟他發生關係時,他明明有反抗能力,但為什麼不反抗我,而推算在那個砲友跟我的事件過後的一個禮拜後,他就離開了原本的住處…

  我停了下來,一切的事件都自然串連起來了。

  砲友想找棕,我以為棕不會有事,然而後來棕出事了。迫使他搬離原本的住處,改變了樣貌,重新開始新的生活。

  我一直以為棕不會出事,直到剛剛說到「喝醉後的棕」這個話題,棕平時很強,但如果我當初醉後替棕灌酒呢?…

  如果這又剛好是他的罩門呢?…

  我醒來不會記得這一切,當然也不會記得棕酒醉以後會變得很弱。

  但是我和砲友那一次的酒醉,如果我剛好又用潛意識中的記憶說出來的話……?

  ………

  愧疚感,彷彿沉重的大石重重的綁在我身上,帶著我在深海裡不斷下沉。

  棕為什麼不揍我。

  我寧願被他揍死,也不要背著這樣沉甸甸的愧疚感,苟延殘喘的活下去。

  我知道自己沒那個力量對付那個砲友,艾伯特,於是我找了雷歐。

  我對雷歐說著,他靜靜的看著我,原本採觀望的態度,但是一看到我說到一半不知不覺流下的眼淚,他答應了。

  「如果他只傷害棕的話我還不會管。」雷歐收拾著他的武器,挑出兩把利劍配上「看來這個人也傷害了你,就不能原諒了。」

【13】

  維克喝醉的那一次,我可真是大開眼界啊,嘖。

  你猜對了,我是他那個砲友,艾伯特。

  你應該不會動手揍我吧?我只是照自己想做的做而已啊,我很無辜的。

  其實就算你揍我,我也會覺得很爽,所以你要揍就揍啊,哈哈。

  那晚,維克走進酒館坐我旁邊,才剛升高中的小毛頭,身體想必還沒發育完全吧,還沒到長高的年紀,也比我矮一個個子,力氣又比我小,上次讓他上過一次,發現還真沒勁,他上人的時候不太揍人的,但我就是他媽想被他揍,他這麼溫柔可是很難滿足我的性癖的喔。

  那晚,維克又來買醉,在這一次,我發現要硬上他的時候他才會強烈反抗,抽我的力道可是很強烈的啊,我愛死了,維克之前一直罵我「死M」,但為什麼要我這麼做,他才肯抽我呢?我也是很無奈的啊。

  聽他被操的時候一直呻吟著「棕……棕!嗯~」我真是驚奇,他以前做愛是不會出聲的,沒想到這一次來,不僅是有了新歡,酒醉後竟然還惦記著他,真是太不可思議了。

  「棕……哈…嗚…」維克痛苦的呻吟著。

  「棕是誰啊?聽你那麼喜歡他,我好忌妒喔。」

  「……………」

  好啦,我問他結果他就不講棕啦,喝醉了警戒心還這麼重,真討厭。

  這個時候,我注意到維克脖子上有一條被黑T恤遮擋住的銀色項鍊。

  這是純銀嗎?但是它發亮的光澤卻比純銀還要令人著迷,上次沒看到他戴項鍊,是維克的新歡送的?嘖…我送給維克的皮鞭一次也沒看到他用過,他這條項鍊卻一直戴著。

  我伸出手要伸入維克的衣領,想將那條秘銀項鍊摸出來。

  沒想到維克反應變得很大,他抓住我的手往旁邊一拉,另一隻手立刻打上我的背部,將我推到床邊,用鞭子狠狠的抽我,靠,被打到皮開肉綻,流血了。

  維克是哪來的力氣我實在是不懂,也許是有學過一點格鬥術吧,快要碰到他的項鍊反應就這麼大,哈,真可愛呢。

  「艾伯特,你想要我揍你?」維克充滿殺氣的問我。

  「想,太想了!」我笑著回答,你終於懂得我們相處的竅門啦?

  維克欺身壓上我,連潤滑都沒有就插進來,痛…真痛……當我吃痛產生掙扎的反應時,他痛揍了我一頓,把我的手按在床上,力道下得很重,我差點以為自己要骨折了。

  很好,這個維克,愛死那個棕了,是吧?

  真是好奇那個棕到底是怎樣的傢伙。

  我們翻雲覆雨度過了美好的夜晚。隔天醒來,我趁著維克還在睡的時候翻他東西,從他的褲子口袋裡找到一封信,給『棕學弟』,我把收件地址抄下來,把信放回口袋,寫了紙條放桌上,離開這裡。

  我尋找這個地址,它不在大道上,這一區的小巷我也不熟,所以當我找到時已經深夜。

  在他家門前看了看,很樸素的住宅嘛…不怎麼樣。

  因為已經深夜,不是個敲門鈴的好時機,我在他家樓下椅上翹著二郎腿等著。

  沒想到過了沒多久,就看到有個棕色頭髮的女孩向我走來,她走過我到門前翻包包找鑰匙。這個人就是棕?

  看起來蠻矮小的,細看是挺漂亮的女孩子,平胸蘿莉?維克原來吃這味的。

  既然棕是這樣的小孩子,我就不用顧忌啥了,於是起身往她撲抱過去。

  不抱還好,一抱下去,這個棕的身體忽然反射性的發射出黑色的劍氣,擊中了我。

  我不支倒地,感覺到身體裡的血液正慢慢地往外流,這是繼維克的狂暴以後,第二個令我震驚的東西。

  這個棕轉身看我,看起來嚇到了,她說:「等…這位先生,你、你沒事吧?」

  靠,為什麼這小女孩這麼強…為什麼…

  我今天真的很雖。我只有這輩子,竟然是用這種死法死去,真是又雖又好笑。

  我快死了啊…真他媽無奈。

  我沒啥東西好掛念的,只是在死前,至少讓我想著什麼吧,就維克吧。

  「欠抽是不是?」他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浮現。

  「差到極點。」

  呵,連死前想著的人,都對我懷有惡意…我真是做人失敗。

  可是我喜歡你。

  不然我不會在酒館等你,我不會陪你。

  就算我的地位終究只是你的「砲友」…我也願意。

  我就這麼想著,隨著失血,我的身體累了,最後闔上了眼。

  掰掰,這個世界。

【14】

  六月十號,入夏。

  「先生,請問您來這裡要辦什麼嗎?」

  「辦案,我要調資料。」維克長官出示警察證,對戶政所的櫃檯小姐說。

  「是,請問是?」

  「艾伯特.末本瓦。」

  櫃台小姐翻了翻資料,抬頭對長官說:「這位先生已經死了。」

  長官愣了愣,追問:「什麼時候死的?」

  「十年前就死了喔。」

  「死因呢?」

  「我這裡沒有資料,長官,你要回你們警政廳調。」

  長官震驚的呆立在原地。我和櫃檯小姐面面相覷,過了五分鐘,長官嘴角扯出一絲微笑,很難看的笑容,說:「謝謝妳告知,感激不盡。」

  在我們離開市政廳的時候,我們都沒有說上一句話。

  維克一回警廳就進了案件歸檔處,當他看見上面記著的是「死因不明,沒有傷口,身體被驗出有大量黑暗物質殘留。」時,他默默地闔上資料放回去。

  我沒有追問長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當維克坐在辦公室沙發上無言的抽著菸的時候,我走過去,為他遞上了一塊起司蛋糕,微笑說道:「長官,你今天一整天都還沒進食,不管你發生了什麼事,還是先吃點東西吧,生日快樂。」

  長官從他的思緒中拉回來,深深的望著我。

  「謝謝你,雷歐。」長官說了這句話「遇上棕的時候,也是生日啊…」

  「嗯……」

  長官陷入了思考,然後笑了。「棕已經展開了新的生活,所有糾結在一起的事情也都有了結果,就算我喜歡棕,我們也沒辦法在一起,這也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肯定的了…」

  他笑著看著我,「我不能再糾纏棕了,也該好好過我自己的生活了,謝謝你讓我明白。」

  我回望他,微笑不語。

  長官真是個聰明過人的人,我欣賞這位長官。

  初夏的陽光照進房間裡,照耀在長官身上,金色的髮絲被陽光照耀,他的微笑熠熠發光。

- END -


印章(可蘭/維克)

可蘭送給維克天然鈦晶印章,維克用手拿起來看,就著燈光照了一下,當場傻了。

「我不能收!這太貴了!」維克驚叫,把這印章推回去。

「我女兒喜歡你,我覺得這很值得啊。」可蘭開朗的笑著,手上逼迫維克一定要收。

「你跟棕送的東西都有夠貴!棕是因為我有教他,所以我還能接受,但你僅僅是因為棕喜歡我就送我,我不能收這種東西!」維克用兩隻手努力推回去。

「你真的很識貨!內行人。」可蘭愉快的說,對著維克的手刻下印記,維克的手被印記逼迫,只能收下放進包包,對此維克氣得瞪他,可蘭表情完全是開心的模樣。

「滿金絲的天然鈦晶有多難找,而且還做成大塊印章…」

「兩三萬而已啊,這點心意不算什麼啦~」可蘭說「你都做大官的人了,還在用一百塊的普通木頭印章,我都替你著急了。」

「我沒那麼迷信的,原本那個普通章就可以了。」維克說。

「你怕我一送你,你就有壓力是不是?」可蘭點破。

「……」維克恨這個可蘭都知道他在想什麼,可惡的光闇兼修。

「不用有壓力,我沒要你跟安娜媞在一起,也沒要你對安娜媞如何,這只是因為他喜歡你,而且我看你也不錯,所以我自願送你的。」

維克心裡有點彆扭,他糾結了一會,最後說:「謝謝你。」

「不客氣,小子。」可蘭說完以後身體化作一陣風瞬走,維克感覺彷彿這像夢一樣,但包包裡的鈦晶印章好好的躺著,上面刻了 Vic.Sykes,字體非常優雅。